春秋_第1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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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5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权臣作乱,图谋夺宫,他竟未佩一剑,仅身着便服薄甲,步履从容,神情淡漠,仿佛早已料定此行并无血战。

    瑟若方才以悲愤之言、哀戚之姿博动禁军之心,已然孤注一掷,却被梁述不动声色举手轻挥,便尽数卸去。此刻她要直面的,才是真正的强权、冷酷与死亡。

    她紧紧搂住年幼的弟弟,只觉心底一片寒意——他出将入相,步步登高,从边镇战功赫赫的总兵转任中枢,数度出使外藩、整饬各部。地方、军旅、朝局、漕政,无一短板,更兼智识卓绝、心性坚定,交游广阔,风雅宜人,网罗朝野之士为己所用,连书法亦清劲绝伦,间或抚琴论棋,即为士林所推重。

    他没有软肋。

    瑟若不开口,等他出招。

    “方才你一番‘正统’、‘大义’之说,辩理高明,词情动人,果然动了石震庭之心,很是高妙啊。”梁述笑道,仿佛真是慈爱长辈,“不愧是我梁家血脉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似笑非笑,轻描淡写道,“不过,你应当知道,你伯父光熙帝、你父亲绍统帝能登基,背后是我梁述的筹谋。世人皆以为坐上龙椅便是天子,殊不知,真正的棋手,往往执子而不入局。世人赞天子如日,却不知浮云也能遮天,而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唇角微勾,仿佛只是轻飘飘说出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:“向来是我。”

    瑟若呼吸起伏,微垂眼睑,低声道:“此番瑟若已竭尽全力,九泉之下,不负宗庙之恩。若舅父欲杀我与弟弟,便动手吧。”

    梁述微微一笑,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:“你未听懂我方才之意。我从未要取那个位置。无论是疯了的光熙帝,抑或乳臭未干的你弟弟坐那宝座,于我而言,毫无分别。”

    瑟若瞬息明白他言外之意,眸光摇动,直直地看了他半晌,迟缓跪地道:“若此为舅父之意,瑟若……愿听命。”

    一丝冰凉触到瑟若低垂的脸颊,原来是梁述俯下身去,将一只白玉瓶轻轻点上她的面容,温雅笑道:“你将它给你父亲饮下,你弟弟便是江山之主。我会保护他,辅佐他,你无需再担忧。”

    饶是瑟若心中已隐有预料,闻言仍咬牙攥紧那小瓶,才逼着自己吐出一句:“必从所愿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蓦然抬头,双眼如冰,直视梁述的眼睛,沉声说:“我要你杀了光熙帝。”

    梁述微微挑眉,此刻才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之意:“自然。”回身欲推开殿门,又轻松潇洒地补了一句:“至于临终顾命之人,内阁王敬修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瑟若明白了。”瑟若淡淡地答,“当然,还有舅父您。”

    梁述朗声大笑,推开殿门,一室风雨。

    瑟若手捧那碗温热的药向后殿走去时,只觉掌中一片冰冷湿滑,几欲拿不住。薄纱帐帷微微飘动,父皇就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那张曾经威严清俊的脸庞,如今面如金纸,眼眶深陷,已被无尽的岁月与痛苦侵蚀殆尽。额上细汗涔涔,胸膛尚有微弱起伏,却仿佛随时会停歇。

    宫女、侍卫皆不见,殿内空寂,唯瑟若缓缓步入,跪于榻前,将药盏轻轻置于床头。

    “父皇。”她轻唤。

    绍统帝艰难睁眼,勉强一笑,嘶声道:“他来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瑟若闻言,不知为何再也支撑不住,抱住父亲的手泪如泉涌,泣不成声道:“是。父皇……爹爹……女儿不孝,女儿无能……”

    绍统帝枯槁的手轻轻抚过她发际,满是爱怜欣慰地说:“说什么呢。好孩子,你做得很好,很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歇了片刻,气息短促,言语却沉稳如昔,恍然有当年挥师拒敌的意气风发:“你能走到这一步,便是咱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瑟若泪眼朦胧地抬头望他,绍统帝以手轻拂她面颊拭泪,目中光芒炽烈如炬:“瑟若,你可愿——为我大晟江山,再争一程?”

    “女儿当然愿意。”瑟若哽声回道,却满脸困惑,“可是父皇,如何一争?”

    绍统帝微微一笑,艰难抬手指向枕下。瑟若依言取出压着的御诏,展开一看,心神大震:“父皇,我……我怎堪此任?”

    “你当得起。”绍统帝微笑,目光眷恋而信任,“你是我最心爱的,最引以为傲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瑟若攥着那一纸诏书,且泣且感。对父亲的爱意、守护弟弟的决心、对江山社稷的责任,化作一句:“儿臣,谨受遗命。”

    绍统帝满意地合上双眼,长叹一声:“我把俞清献留给你。至于江振、王敬修,本性逐利之徒,与梁述结盟并非坚不可摧,只需静观时变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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