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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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2章 (第2/2页)

让她做不到锥心以还。

    于是她静默一瞬,淡淡地说:“儿擅作主张,终究为家族添了麻烦。今日之事,权作补过,也算为父分忧。望父亲保重身体,少些操劳。”

    祁元白没有回答,也没有再看她,只定定望着前方夜色,神情间罕有地褪去惯常的权威与防备,只剩下一点隐约的倦意与欣慰。

    到了那道祁韫先前盘算过的院门,她终究还是下了决心,脚步一停,开口道:“父亲,趁此还有一事,便一并说明吧。”

    她语声沉静,却句句清晰:“我已奉长公主之命,明日启程,前往浙江代她办差。事涉机密,恕不能多言。只望父亲保重,勿再劳神。”

    此言犹如当头棒喝,祁元白神色陡变,脸皮瞬间泛青,一口气几乎梗在胸口。他猛地一顿足,怒声而起:“你真与皇室搭上了线?!”

    他气得声音发抖,指着她,语气疾厉如风刀霜剑:“你年纪轻轻,以为做得几件事顺风顺水,便不知天高地厚!咱们做商人的,求的是长久之道。攀附权贵虽可取利,但须知进退之尺、明哲保身才是根本——你是往火坑里跳!”

    说罢,他怒气冲头,竟一把将她狠狠推开。只是他酒病交加,力气早已不济,那一推不过将祁韫轻轻逼出一步,自己反倒因脚下一软,身形不稳,直直往后仰去,幸得高明义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便去!”他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一句,几近咆哮,“最好死在外头,别再回来见我!”

    祁韫却只是垂眸站定,神情不动如初。她早练就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,旁人越是气急败坏,她反而愈发宁定。对祁元白的反应,她也早已心中有数。

    他声嘶力竭,她却从容俯身,一如常礼,双膝跪地,稳稳叩首,语声淡静如水:“明日动身尚早,不敢扰父亲安眠。儿就此告辞。”

    言罢,她转身而去,脚步不疾不徐,头也不回,身影如霜雪沉落,在这夜色中悄然消失。

    第22章 关于本文[番外]

    我读过几年外国文学专业,基本素养来自严肃文学。写小说的起因可能跟很多作者差不多——读了一些很喜欢的作品之后,发现市面上没有粮了,所以自己产粮。当然这个过程也夹带了许多私货:在真实世界未曾体验的、未曾圆满的,让它在故事中实现。

    文学研究从最粗泛的角度来说,不外乎研究“内容”和“形式”两个大方面,好的故事两者兼美,好的文学研究亦如是。因此其实我的口味有点挑,且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价值体系,然而塑造了我喜好和观念、乃至融入生命记忆的,有为数不多的几位大神的作品,至今想来仍是心动神往。

    她们当然是内容和形式俱佳,并且不惧时间淘洗,只需看00后、10后小朋友还会来留言,或者突然发社交媒体说“发现了冷门作者”,其实人家是成名多年的大神。我写作的动力,往往也基于布鲁姆所说“影响的焦虑”,我想写出靠近她们的作品,写出拿给三次元朋友们看仍会骄傲而不是脸红的故事。

    为了精进写作的“纯技术”,我也会研究其他题材的我所钦佩的作者,久之有一个可能是偏见的观察:在以“情感”为主轴的女性阅读市场(区别于“情节”制胜、“情感”只是添头的男频)中,无论是正统言情还是耽美小说,都有既有动人情感刻画又有情节独立性的大量佳作,而百合市场相对而言,更关注两个女性之间的情感互动这一件事,其余有则锦上添花,无也不伤大雅。有许多故事抛却情感互动,其他技术简直是瘸腿短板,完全无法和其他领域的同量级作品一较高下。当然,作者和读者数量的差异,决定了百合天生弱势很多。

    因此,我也很想在百合领域写出一部抛开两个主角的爱情成分依旧好看、大气、深刻而不悬浮、令人留下印象的作品,故在情节上下了很大工夫。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在情感技术上是绝对长处,是时候提升其他能力了。

    上面这几个驱动力叠加,诞生了目前这部小说。其实原本只想命名“春秋”,意思是春秋笔法之外,瑟若和祁韫经历的一切都无人言说,却实实在在是历史的缔造者;或者“繁露”,意思是帝王冠冕上流苏珠玉,瑟若的一生是皇权牺牲品的一生,她的美丽,也不过是那沉重皇冠上一颗漂亮的珠子。连带着祁韫也成了她王者生涯的一颗最隐秘珍惜的珠玉,这也是两个主角的名字都和“玉”有关的原因(“瑟若”意思是美玉近看时纹理细腻精致,而祁韫字辉山,来自“石韫玉而山辉”)。可惜“春秋”太泛,“繁露”太晦涩,只好将两词放在一起,造出了一个擦边董仲舒的书名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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