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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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9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祁韫这才舒展一笑,说:“那位‘援手’,八成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这真是意外之喜,众人只知她今日出去是找曾经的习字老师探问官场情况,能摸摸底就不错,不料顺利至此,连忙向她身边更凑近些,只有承淙对她瞪眼举拳头。

    茶楼里与何辙一番谈话罢,二人当即见到了谷廷岳。祁韫走进客堂,便见一个身着深青袍服的中年男子负手踱步,生得伟岸有节,双目如电,颇有正大之气,忙以民见官礼叩拜道:“久仰谷公,晚辈祁韫特来拜见。”

    “快请起!”谷廷岳笑着亲手虚扶她臂,“今日是私人晤面,又不是衙门受见,贤侄何必如此多礼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祁韫亦抬头笑道,目光如清风微动,在他面上淡淡一扫,随即敛眸作恭敬态。谷廷岳也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完毕,虽年少,却气度清贵,举止谦和,言谈间更显慧黠知礼,果然是麒麟人物,忙让座上茶。

    这时轮到何辙将谈话前情告知,谷廷岳听罢,拊掌而笑:“祁家果然不负江南巨贾之名!为国纾难,为民解忧,气度非常。无论事成与否,谷某先代温州百姓与麾下数千将士谢过祁小爷!”说罢在座中抱拳一礼,虽未起身,却已极是郑重。祁韫见状,连忙起身还礼,神色肃然。

    何辙深知祁韫性情,见东翁言辞太过热切,反将人架在高处。祁家借粮一事本尚在斟酌,如今官话一出,倒叫她不好不应,心不甘情不愿,反倒坏事。他忙笑着转圜道:“东翁,辉山此来是为讨教治海方略。如今海寇汪贵猖獗,风险非小。祁家出资出粮,终须族中长老同议。您若能将方略说个明白,辉山回去也好说服族人不是?”

    谷廷岳闻言会意,神色顿时和缓下来,轻叹一声道:“叫贤侄见怪了。眼下正值夏收,汪贼必来劫掠。谭参将奉总兵之命驻防,却因粮饷不济,只能困守温州界外。再过旬日,将士们便要断炊……”说着眉头紧锁,沉郁道:“守土之责在肩,如何不急?”

    抗倭精兵因缺粮不肯入温州,这倒是出乎祁韫意外。她久经世故,与谷廷岳这般官场老手周旋自有章法。就算何辙不出言转圜,她也不会在意。借粮一事,主动权始终握在自己掌中,岂会因几句官腔便失了方寸?只是不引出剿除汪贵的正题,便等同于无进展。

    她想起瑟若对汪贵的断言,心念一动,主动向谷廷岳抛去一问:“谷公以为,汪贵是何等人物?”

    谷廷岳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沉声道:“贤侄此问切中要害。汪贵看似海盗,实则商人本色。这其中的分别,老夫细细说与你听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盏,却不饮,缓缓道:“其一,商人谋长远,土匪图眼前。商人求的是百年基业,自然懂得细水长流,何况把百姓弄穷了,世道坏了,他利润何来?汪贵劫掠商船,从不过分,每季只取三成货物,余者放行。更立下规矩:按时纳贡的商号可得‘平安帖’。这般做派,分明是要维持海上商路的持续运转,好让他年年都有进账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商人权衡利弊,土匪不计后果。”谷廷岳指尖轻叩案几,“商人最懂风险二字,知道什么钱能赚,什么钱烫手,若风险过大,再多的钱也不去赚。去年倭寇来袭,汪贵非但不趁火打劫,反将战船后撤三十里。后来才知,他是怕战事波及自家在琉球的货栈。这般算计,岂是莽夫所为?分明是精明的买卖人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商人讲规矩,土匪逞凶蛮。”他从容续道,“商人最重契约,因为没了规矩,生意就做不下去。就像集市要有市令,商路也要有规矩。上月截获的密函中,汪贵与暹罗商会定下十年商约,连抽成比例都写得明明白白。更立下赏罚条款,违约者要加倍赔偿。这般行事,可有一丝匪气?”

    谷廷岳将茶一饮而尽,叹道:“商人要的是利,土匪争的是气。汪贵这些年,分明是在跟朝廷做生意啊。三年前汪贵求招安,只要朝廷许他专营南洋香料。可惜当时无人识破他商人本性,错失良机。如今他羽翼已丰,再谈条件,价码可就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祁韫初见此人只道是个寻常官员,细谈下来,方觉其思路明晰、真知灼见,绝非徒有其表之辈。她此前将瑟若那句“汪贵本性是商”反复揣摩,所得结论竟与谷廷岳不谋而合。

    此刻她也需要突出议论,叫谷廷岳心服口服,于是含笑道:“谷公高见,令人叹服。既然论及商道,晚辈愿以商贾之身略陈浅见。”

    “商人纵有万贯家财,与士族往来时甚至可平起平坐,却终究难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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