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40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

   第40章 (第2/2页)

净,进了整洁人家,没几日便把一身毛打理得雪白柔润,乌黑油亮,从此成了几人的新宠。

    此时已是六月十六,祁韫、承淙离开整整五天。承淙和流昭隔天便有信来,昨日称即将动手,唯独祁韫音信全无。沈陵、云栊焦急难安,承涟嘴上虽宽慰无碍,心里却怎能不担忧?

    三人商量一番,认定事不宜迟,无论如何先把军饷办妥。

    承涟连夜核对油纸包里的账本,这一查才知非同小可。账本中不仅逐笔记明官粮的出入缘由、去向、金额,连入账官员的姓名也列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曹景川在章晦手下两年,竟暗中向他输送了两万五千两白银,相当于亏空的五万石粮之四成有余,更不必说分润给其他大小官员的银数,遍布一府上下。

    承涟将情况说完,沈陵和云栊对视一眼,久久无言,惟小猫不知人事,安卧怀中。良久,承涟才道:“若不是无棱在此,换了旁人,看了这份账册,只怕难活着走出温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温声道:“出了这样的事,藩台大人……恐怕也难免动怒。”

    承涟话说得婉转,分明是提醒沈陵:他父亲沈瑛身居布政之位,事关钱粮,如今这账册一揭,若牵出什么,怕也难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不料沈陵果断摇头道:“无妨。父亲知之,亦必秉公而断。”说罢目光一沉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只苦了温州百姓,辛勤耕种的粮食,却被贪官污吏拿去孝敬上司、声色犬马。如今海寇肆虐,民生凋敝,却无饷可用驱贼救民!”

    他语气愈发凛然:“这个章晦,必当付出代价!”

    承涟知他虽出身官宦,却秉性善良直率,从不故作姿态。他方才出言提醒,也不过是朋友之义,并非设圈试探。官场纷杂,并非非黑即白,就算沈瑛有所牵连,也不算意外,不过对章晦行事须更谨慎小心罢了。

    况且沈陵也绝非表面那般不谙世事,如今答得果决,承涟便更确信沈瑛未曾涉入。否则,当初沈瑛便不会任由沈陵涉足温州这滩浑水。

    此顾虑一去,承涟当即说:“那么,我已有一计,请二位参详是否可行。”

    翌日未至申时,承涟便遣人递去拜帖,请见温州知府章晦。

    正值章晦下值归家,官服未脱,人尚未歇,一听说是沈陵和承涟联袂登门,心下微觉异样,嘴上仍笑着遣人相迎,言立刻便至。

    进了堂中,只见沈陵正襟危坐,神情冷肃,半句寒暄也无,就连平日总风流倜傥展开轻挥的古董扇子也合在手里,如捏了把不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承涟在侧虽仍敛然,那股幽幽冷意也与平日温润和气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章晦心头一紧,仍作笑颜欲开口,沈陵却先一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道:“章大人,此乃私宅,非公署。今日要谈之事,大人还是脱了官服听吧,稳便一些。”

    他年纪轻轻,又非正经官身,按理说降不住章晦这等地方大员,可毕竟跟着父亲耳濡目染,这句话背后透出的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,使得章晦也面色微变,只得讪讪笑着起身,一边回转室内换便服,一边心中飞快转念。

    月初沈陵空降而来,原疑是朝中派系暗棋,但这几日他安静无事,自己也命人紧盯,并未见沈陵与曹景川家属、余党有所来往。

    他自忖章法周密,账目隐秘,杀人灭口线索断尽,谅他二人几日之内也翻不出花来!

    章晦内心安定下来,再走出时屏退左右,已卸下那副温和圆滑的嘴脸,改为阴毒狠戾,一抻袍坐下,也冷冷地说:“沈公子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沈陵仍不发一言,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。承涟自袖中缓缓取出一叠纸册,轻轻置于案上,声音温和,却如判官敲惊堂木般清晰:“章大人可还记得,嘉祐四年三月初五,温州府拨付的春荒官粮,去向如何?”

    章晦心中猛地一跳,面上仍镇定自若地说:“自然依规拨发乡里,赈济贫民。”

    承涟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,展开纸册,徐徐报出:“三月初五,‘银库支用五千两’,经手人曹景川;五月十二,‘秋税预支银二千两’,经手人陈守廉;六月初十,‘海防巡缉粮饷’,实发四百石,账面支出一千石……”

    一项项,一笔笔,细致入微,连经手小吏的字号、批注的朱印,都逐一列明。

    章晦听到此处,已渐渐脸色发白,额上渗出细汗。他原以为这些细账早被销毁,或至少藏得天衣无缝,怎料竟一桩桩、一件件,被人翻了出来!

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