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6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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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60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次日,他便命人登门送礼到欺雪楼致谢。黛莲只收了最朴素的一件,其余婉拒,只道声心领。

    这态度更让祁元骧生疑,派人一查,果然是与二儿祁承浚相恋多年的那女子。

    猜想坐实的那一刻,他心中反倒生出一丝宽慰。

    当日黛莲尾随身后,或许就是要和自己开诚布公。可既救治了自己,自是谈条件、求名分的大好时机,她竟走得干脆利落,分明是昭示风骨:纵我只是一介卑贱女子,也绝不会挟恩讹人。救你是我一贯为人,是良善本性,绝不是为一己私利。

    应酬场上和黛莲共一席后,他本就看得出这女子伶俐明达,知进退、识大体,如今又有这等风骨,教人不由钦佩。祁元骧虽未明言,心里已暗暗认同了儿子所择之人。

    祁元骧任祁家江南事务总管已五年有余,日日操劳不息,逢年过节尤是最忙,从未真正歇过一日。如今伤了脚,动弹不得,反倒得了个机会清静养伤,也算养心。

    妻子得知他受伤,好歹人回来了,却仍是态度冷硬。祁元骧对她早已淡了心,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大儿子祁承沅仁孝体贴,不仅常来探望,还来信告知老祖母的病情与调理之事,细细写明家中收支虽不丰裕,但靠着永利股、慈恩股及祖母妻子多年积蓄,再有父亲接济,也足够维持小康。

    最让他欣慰的还是二儿子祁承浚,白日一肩挑起江南商事和家中大小事务,夜里回家必先到父亲房中伺候,汇报日间所遇之事,也请父亲参详自己的小生意。父子对坐灯下,常谈至夜深,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亲近畅快。

    有时,祁元骧被人搀到院里,靠在摇椅上仰看一片高远秋空,心中常忍不住一叹。

    一辈子汲汲营营、争名逐利,却几曾看清过,最可贵的其实就在身边。两个儿子一眨眼已是翩翩大人,自己错过了多少与他们好好说话、寻常相伴的时光啊。

    就这么入了十月深秋,秦淮水面渐冷。河堤两侧枫叶尽染,火红如霞,点点摇落在水波里,与乌篷小舟一同浮动,景致清美可人,又带着淡淡凉意。

    大夫说伤情已稳,可拄杖略行,趁着日头正暖,祁元骧便唤祁承浚扶他到院中走走。

    祁承浚生怕父亲再有闪失,口中连劝“不急一时”,却拗不过父亲执意,只得一手环着搀扶,步步紧随不放松。

    感受到儿子臂膀的力气与小心,祁元骧心中生出说不尽的慰藉。

    望着满庭火红枫叶,他忽地低声说:“家里也该添桩喜事,好配这红叶。你把黛莲娶进门,办得风光些。”

    祁承浚先是一怔,大喜之下竟呆在当地,半晌才回神,扑通跪下连连叩首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“如今虽改了婚娶旧制,可嫁妆还是要有的。”祁元骧微笑道,“这笔钱我替黛莲备着,好叫你们不失体面。”

    新制推行半年,商事博弈、攻占杀伐依旧激烈,勾心斗角、阴谋陷害也一如既往。可在这积累了五代百余年的祁家,却因那慈恩股与嫁娶制的小小改变,悄然生出些不同。

    一个个小家庭、小夫妻、两代人间,以及那些原本陌生冷淡的族人之间,竟开始有了从未有过的温情。

    有人图那点银子才去赡养孤寡,也有人借银子之名,遮掩曾说不出口的体恤与心疼。更多年轻人会主动扶助族中困顿的老人,或在外行善,或在家中宽慰亲人。一点点,微小却真切。

    或许他们还不惯彼此关爱,或许表达亲近还有些生涩笨拙,可善意总是会蔓延。一代人教会下一代人“爱”为何物,终究能移风易俗,让旧家焕新生。

    那曾是成就了祁韫的制度,也是毁了她父母和她自己半生的制度。她带着满身伤痕而来,只愿让家族后辈不再重蹈旧路,不只享受荣华富贵,更能坦然承欢膝下、平心相守、安稳白头。

    毕竟,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,可孩子眨眼长大,老人倏忽老去,那些被浪潮卷走的时光,却是东流入海,再难回还。

    金钱和权力,还不算这世上最冷酷无情之物,而真正无可奈何的,是这无声流逝的岁月本身。

    祁韫的小家在杭州住得舒适,索性迁延不走。一晃至立冬日,江南已是浅冬模样。水面氤氲着淡淡白雾,乌篷船影在寒风里缓缓摇曳,满城枫叶、银杏与黄栌交织,红黄相间如染。

    街巷里人们多添了棉衣,却仍爱闲步临水,看小贩支起热腾腾的炉灶,香气缭绕间,桂花糖藕、酒酿圆子、蜜汁酱鸭馋得人心都软了。

    江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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