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山日落_第1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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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8章 (第2/2页)

   但他不会把这份不舍表现出来,这是值得她庆祝的新起点。他收敛起内心的感慨,换上轻松的语气,开玩笑地说:“加油干!等您老人家在云南事业有成了,记得把我也捞过去沾沾光啊。”

    林雾大笑,站起身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那必须的!苟富贵,勿相忘!肯定忘不了你!”

    两个人的饭局持续到快十点。沈屿把林雾送上了出租车,看着尾灯汇入车流,才转身走进地铁站。

    晚高峰已过,车厢里不算拥挤,却依然充斥着各种声音——刷短视频的外放、情侣的低语。沈屿经过这些热闹,周身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,融不进去。

    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,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,想像以前那样,从对方曾经的朋友圈里汲取一点遥远的能量和勇气。然而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冰冷的灰色横线,和一行小字——“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”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沉,立刻去翻小程序,最新一篇游记里贴满照片,一群年轻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,弛风被围在中间,依旧是那个笑容爽朗,最耀眼的中心。

    哦,也正常。沈屿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。想,毕竟是自己先鸽了人家,或许不被搭理才是正常的。或许…自己已经被单独分了组?又或许,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,就会带着那句“嗯,没事”,永远地停留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地铁到站,他随着人流走出。推开家门,客厅里还维持着他早上匆忙离开时的样子,有些凌乱,但莫名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陈女士和李阿姨相聚后兴致高昂,又直接结伴去桂林旅行了。沈屿瘫在沙发上点开母亲的朋友圈,最新一条是她站在山水间,披着条鲜艳的丝巾,对着镜头笑得无比明媚。沈屿看着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,抬手给这条点了个赞。

    他没开灯,摸黑冲了个澡,重重倒在床上。困,但睡不着。他偏过头,看到床头那本《小王子》,他拿过来,随手翻开其中一页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陪你玩,”狐狸说,“我还没被驯服。”

    “驯服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驯服就是建立关系。”

    驯养就是建立关系。

    沈屿盯着这行字,想起在青海湖的篝火旁,突然就理解了,弛风所说的,他喜欢那只狐狸的原因。

    那只狐狸,通透、聪明,它主动要求被驯服,也承担了驯服后可能到来的眼泪。他为自己做出了选择,并接受了所有结果。

    母亲像候鸟般飞向了温暖的南边,去追寻自己的老朋友和新生活。林雾也即将启程,奔赴下一段精彩的人生。她们都在往前走。

    只有他,好像被困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一种无声的、绵密的悲伤蔓延上来,心底那片看不见的雨季,无声地弄湿了他,濡湿一切。

    -

    第二天的早晨,城市依旧在喧嚣中苏醒。

    因为是休息日,加上没有陈女士的监督,沈屿的作息彻底乱了套。这一觉睡得格外沉,连楼上刺耳的装修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救护车鸣笛都未能把他吵醒。一觉醒来,竟已快到下午,他迷迷糊糊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梦,只隐约觉得那应该是个好梦。

    他拖着拖鞋,睡眼惺忪地从卫生间出来,却在看到客厅的那一刻愣在原地——沙发上随意丢放的抱枕被人归置得整整齐齐,阳台上不知何时晾晒着一排洗干净的衣服,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房间里静悄悄的。他快步走到玄关查看鞋架——母亲那双专用的紫色拖鞋,依旧安静地待在原位。

    他皱起眉,努力回忆:自己应该没有梦游的习惯吧?

    梦游会打扫房间吗?

    他打开手机开始搜索,结果门传里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
    门开了,陈女士提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出现在门口,袋子里露出翠绿的蔬菜和新鲜的排骨。

    沈屿赶紧上前接过沉甸甸的袋子:“妈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发短信了呀。”沈母一边弯腰换鞋,一边自然地回答。

    沈屿一愣,他的短信收件箱常年被各种广告占领,早已成了摆设:“你可以发微信或者打个电话嘛…我好去机场或者车站接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中午吃糖醋小排和韭菜鸡蛋?”沈母像是没听见他的嘀咕,自顾自地系上围裙,走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“…行。”

    陈女士做的韭菜鸡蛋有她独特的秘诀,里边会额外加入一把切得细碎的金针菇,既不抢味,又能让炒出的蛋口感格外滑嫩爽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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