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诞女_橄榄树不在远方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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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橄榄树不在远方 (第4/5页)

旧的、类似于琥珀的光泽。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,混合着老家具特有的木蜡油味道。

    这里是红莲。芭提雅这个巨大的欲望绞肉机里,唯一一个不吃人的地方。几张散落的圆桌边,坐着三三两两的人。大家都很安静,说话声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尘埃。

    吧台后面,一个女人转过身来。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,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,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在擦杯子。她看着有五十岁了,眼角的皱纹像是刻上去的,但那双眼睛很亮,透着一股子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从容。

    这是美娜。
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李家大少爷吗?还带着老佛爷呢?”

    美娜放下杯子,笑着迎了出来。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,腰背挺得直直的。

    “少贫嘴。”老乐哼了一声,虽然嘴硬,但还是把手搭在了美娜伸过来的胳膊上,“给我找个软和点的座。这老腰一走路就快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直给你留着呢。最里面的卡座,没人吵。”

    美娜引着我们往里走。路过一张桌子时,一个正在卸妆的变装皇后抬起头,冲老乐点了点头。老乐也微微颔首,那架势,像是个微服私访的太后。

    坐下后,美娜端来了两杯威士忌,一杯温水。

    “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?不是去蒂芙尼看那帮小妖精了吗?”美娜靠在沙发背上,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。

    “看完了,太亮,吵眼睛。”少爷喝了一口酒,“还是你这儿养眼。”

    “德行。”美娜白了他一眼,眼神飘向我,“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……读过书的?”

    “阿蓝小弟。”我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名字。”美娜吐出一口烟圈,“这地方最缺的就是蓝色。全是红的、黄的、黑的。蓝色太干净,在这儿留不住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酒吧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些。原本的爵士乐停了。

    角落里的一个小舞台上,那个一直空着的高脚凳上,走上去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兰芷。

    她和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同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裙,遮到了脚踝。她没化妆,素面朝天,头发学着美娜的样子,松松地挽了一个髻。几缕发丝垂下来,拂着她雪白的脖子。

    她是真正的女人。那个被烂赌鬼丈夫卖到这里的、想扔掉女人身份却扔不掉的兰芷。相比较上次见她,她的气色好了很多,原先面上肉眼可见的灰白和愁苦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游移的从容。她坐在高脚凳上,调整了一下麦克风。

    老乐眯起眼睛,把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
    台上,琴师的手指在键盘上落下。前奏响起。

    那是一首很老的曲子。不是那种靡靡之音,而是一种带着泥土味的、悠远的调子。

    兰芷闭上眼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。

    “不要问我从哪里来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响起来的时候,我感觉头皮麻了一下。

    与其说是唱歌,她更像是在叹气。她的嗓音很干净,没有一点杂质,像是一块冰凉的玉石贴在发烧的额头上。没有颤音,没有技巧,平铺直叙地把每个字送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故乡在远方……”

    酒吧里彻底安静了。

    正在揉脚的舞女停下了动作,手里还拿着红花油的瓶子;缩在角落里算账的赌鬼抬起了头,眼神发直;在吧台边擦桌子的侍应生靠在柱子上,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流浪……流浪远方……流浪……”

    这句“流浪”,兰芷唱得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。

    老乐的手抖了一下,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。

    “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……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……为了宽阔的草原……”

    歌词很美,全是风景。但在这间充满了霉味和酒精味的地下酒吧里,这些风景听起来像是个残忍的笑话。这里没有草原,只有水泥地;没有小溪,只有泛着油花的臭水沟;没有飞翔的小鸟,只有折了翅膀的野鸡。

    “流浪远方……流浪……”

    兰芷唱到这里,声音稍微扬上去了一点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歌?”老乐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怪怪的。听着心里发堵,像是塞了团棉花。”

    少爷手里转着酒杯,眼神透过琥珀色的液体,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《橄榄树》。”少爷说,“七十年代的一首歌,齐豫唱的。”

    “橄榄树?”老乐皱着眉,“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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