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宰相_寒门宰相 第877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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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寒门宰相 第877节 (第3/3页)



    所以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并不是在天章阁内写的。

    闻此事章越也是一等后世读史之心瞻仰了先贤呕心沥血,滋滋报国之情。同时也为庆历新政的失败而感慨。

    庆历新政,他在历史上读了一遍,又听欧阳修等当时亲历之人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又是二十年余后,王安石上《本朝百年无事札子》,开启了熙宁变法的序幕。

    而如今天子重开天章阁,将此事委己。

    章越突然之间心底涌起一句‘当年向来心是看客心,如今奈何人是剧中人’。

    我总是以一等后世数千年的目光,觉得自己可以超脱这个时代的人物,但这个时代的重任到了自己身上时,却发觉原来自己也是史笔拨弄下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时章越将目光凝于笔尖与纸面上。

    划粥苦读的范仲淹当年于天章阁奋笔疾书时,可想到新政失败后,自己写下‘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’那郁郁之时。

    章越想范仲淹是想过的,既是走上这条路,便什么都顾不得了,为天下理经纶当‘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’!

    自己又何尝不是,这些年脸上的笑容愈发少了,再也不对人坦露心扉,不关乎自己利益下,不轻易发表对一件事的看法。

    因为熙宁变法之故,朝廷与地方积累了大量的矛盾。这一切矛盾下面解决不了,就会捅到中书来,自己虽有其法,却束手束脚无法救世。

    章越沉默了,是因为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,什么路是自己想走的,所以轻易不开口。

    章越开头写下这一句。

    伏奉手诏“如何以行之力则知愈进,知之深则力愈达治国平天下,让章越,韩绛与两府足得商量,条陈以奏,以为治国安邦之道’。

    手诏是天子自己手写的诏书,而不是中书的‘熟状’,这一个程序极有必要。

    假黄裳治天下,就要以天子的名义,否则韩绛,章越这一相一参是不可以提出什么伐国,变法。

    否则就是谋权篡位!

    只有天子授予权力才可以。

    第一个要正名!

    在疏中章越写平天下之事,却不谈治国。

    借着谈平天下谈灭夏之事,其实是谈的是治国的道理。但治国触及的面太大,所以章越谈灭夏,这是他一贯由外而内的手法。

    没有危机就不变法。

    通过借着解决西夏之事,从外部压力推动向内部推动变法。

    讲道理一万遍,都不如撞南墙一次,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。

    大宋目前三个矛盾,一个宋与西夏,辽国矛盾,一个朝廷与地方矛盾,还有一个君权相权矛盾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不能谈,中间一个不好谈,那便拿着宋与西夏大谈。

    谁说非要治国才能平天下的,平天下而治国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正好青唐大胜,章越有十足的底气来写这一疏。

    韩绛坐在一旁,但见章越运笔如飞,根本不打草稿。

    他记得当年范仲淹和富弼起草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足足写了数日,王安石退而写《本朝百年无事札子》也写了一日一夜。

    但章越却是不假思索,援笔立成,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呢?

    不过韩绛素信章越之能,好整以暇地坐着。

    在三位先帝御容‘注视’下,章越运笔如飞,在札子上落字。韩绛忍住旁观的念头,生怕打搅了章越的思绪,自己坐在一旁看似从容,其实心底不能平静。

    这一刻韩绛想起了故去范仲淹、韩琦、欧阳修、蔡襄、余靖、王素等庆历君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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