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他病骨藏锋_第2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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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0章 (第2/2页)

不得背上剧痛,挣扎着想将他推开,嘶哑道:“主子,你当心!”

    谢允明纹丝不动,只死死盯着皇帝。

    场面一时僵持,御前跪倒一片。

    皇子,宫人额头紧贴泥土,此起彼伏的「陛下息怒」汇成低哑的潮声

    风也噤声,只余血泊里细小的涟漪一圈圈荡开,将僵持的影子拉得漫长。

    半晌,皇帝怒极反笑:“好,好得很!你真是朕的好儿子!谢允明!你给朕滚回你的长乐宫!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踏出宫门半步!好好给朕静思己过!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砸落,众人膝头俱是一震,风头最盛的大皇子和秦烈将军转眼间都受到了惩处。

    尤其是对大皇子,宫人相顾失色,皆在彼此眼底看见惊涛,陛下从未动过大皇子一根指头,今日却破例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福星,并非长生不灭一旦龙颜生厌,陨落也只在一瞬。

    长乐宫深处,药香浓得发苦。

    铜壶滴漏一声又一声,钝刀割肉似的,太医宫人退尽,殿门合拢,灯火被药气熏得暗淡,只剩榻前两只烛芯还倔强地跳着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,晃得如同水波。

    厉锋伏在榻上,背脊被白纱缠成起伏的雪岭,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枕芯,洇出深色圆痕。

    他咬肌绷紧,指节抠住榻沿,见谢允明出现,便试图撑起身子,不肯露出半分孱弱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谢允明蹲下身,与厉锋平视,轻声问:“疼不疼?”

    厉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,心中一颤,立刻摇头: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谢允明伸出手指,虚虚地拂过他背上厚厚的纱布,仿佛能感受到其下狰狞的伤口,低声道:“你撒谎,怎么会不疼呢?我看着都要疼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一丝冷硬的歉疚,“若非为了接下来的谋划,我岂会让你受这般苦楚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主子,刀山火海亦无悔,区区杖责,心甘情愿。”厉锋的目光坚定,没有丝毫动摇。

    谢允明笑了,他俯得更低,额前碎发扫过厉锋耳廓。

    烛火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,一寸寸靠近,几乎交叠。

    谢允明的呼吸落在厉锋颈侧,带着微苦的药香。

    厉锋的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交汇,在弥漫着血腥与药味的空气中紧紧缠绕。

    厉锋眼中全是谢允明近在咫尺的容颜,他呼吸不由得窒住。

    谢允明的眼睫也微微颤动,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,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,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。

    谢允明的头微微仰起,厉锋也忍不住凑近。

    可谢允明未再靠近了。

    厉锋也猛地偏开头,他声音压抑而沙哑:“主子,天色晚了,您今日劳心劳力,该好好歇息了。”

    谢允明依然笑意浓浓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却没有立刻离开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一段被刻意尘封的回忆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其实,他和厉锋是亲吻过的。

    就在他十六岁那年,邵老将军决定送他回宫的前夜。

    老将军将厉锋单独叫去,问他是否真的决定跟随入宫,前路艰险,仅凭他一人之力,恐怕难护周全程,问他是否愿意被权势所累。

    谢允明立在门外,听得一字不漏。

    当夜,他寻到校场,月光把空地切成银白的湖,少年执剑,汗珠沿着下颌滴落。

    谢允明直直地走过去,什么也没说,只踮起脚尖,将自己冰凉的唇贴上厉锋因惊愕而微颤的唇,生涩,僵硬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灼热。

    “你别离开我。”谢允明说,“我已经离不开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清晰感受到厉锋瞬间的僵硬,少年的眼中原本是欣喜的。但伴随着谢允明的目光与声音,化作了更深的痛色。

    厉锋也说不清,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起,对谢允明生出了逾矩的心思。

    也许是某个春寒料峭的清晨,少年披着厚衣立于阶前,回眸时眼底霜雪消融,也许是更深露重的夜半,那人伏案批阅,烛火将侧脸镀上一层薄金。

    等他在梦里再度描摹那张面孔醒来,才惊觉——自己已然长成男人。

    他迷恋那副苍白精致的皮囊,更沉溺于那颗被苦难磨得复杂又锋利的心。

    于是,当谢允明主动踮起脚尖,把冰凉的唇贴上他的那一刻,狂喜与剧痛同时在他胸腔炸开,他看得分明,那不是情动,是挽留,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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