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4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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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46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才卯时不到。”他低声道,“再睡会儿。”

    荇娘迷迷糊糊应了声,脸在他肩上蹭了蹭,又沉沉睡去。汪贵却已悄然起身,丫鬟们轻手轻脚进来伺候他洗漱,替他套上贴身软甲,再披上外袍。

    用过早饭后,他踱到檐下看海。连日阴雨,海水浑浊泛黄,远处雾气沉沉,连船帆的影子都瞧不见。

    这里是他的岛,大晟国边界的小小地盘。荇娘、干儿子冯在川,还有几个心腹住在这儿,其余人散在周围的小岛上。十年了,他们仍不习惯。冯在川总念叨中原的繁华,荇娘梦里还会说江南的软语。

    汪贵嗤之以鼻。天地对谁都一样,有本事的人,在哪儿都能活。倭人的地盘又如何?银子、刀兵、权势,哪样少了?偏他们矫情,十年都改不了这毛病。

    他眯眼望向雾海,心里盘算着这几日该抵达的货船,不觉又想到最近纷乱的局势。

    褚一横吃里扒外,坏了他给白水岛大名贺寿的大事。那尊断眉金佛至今仍扣在纪四手里,双方心照不宣,无非等地盘与势力先震荡出个输赢来。纪四是在等大名生辰逼近、他汪贵火烧眉毛之时,再来坐地还价。

    这原本也不难应付,叫冯在川替他上岸联络便是。谁知这小子偏巧最近打着“拖延招安谈判”的幌子,竟与那谷廷岳眉来眼去,托词留在浙江十来日。

    他更仗着“孝敬干娘”的名义,私自买了大批秦淮胭脂水粉、衣裳珠宝送来岛上,哄得荇娘心花怒放,整日缠在他耳边轻言细语:“招安也挺好嘛,回去了就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。”

    好?汪贵冷笑。荇娘不懂事,冯在川却未必糊涂。那一纸“招安”说得好听,实则不过是官府手里的玩物,随时可以翻脸。

    若无他这十年打下的基业、航线通达南洋与倭地,如何换得他们允诺的海外特许?他不是替谁卖命的海盗,是真正做得出买卖的大通商。

    手下递上一封信,是漕帮纪四写来的。信中言前番那趟镖多有误会,“错处”已追回,请汪船主岸上一晤。

    这话汪贵看过就丢,真情假意,不值一哂。他的目光却停在信末那一行字:“两根横木,走来一口火罐。听说搁下那罐子,海水都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他眼皮一抬,眸光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第44章 两根横木

    “两根横木,走来一口火罐。听说搁下那罐子,海水都不太平。”

    两根木,“走”之底,便是“梁述”二字。一口足以搅浑东南海面的火罐,指的正是朝廷新制的改良弗朗机铳。此事梁公早已派人向他打过招呼,言明自会有人送来,他只管收货,价钱归他与来人议定。

    汪贵纵横东南十年,自然不靠手下那几千人撑场面。他与南直隶、浙江每任巡抚、总督,乃至地方小官,早打点得清清楚楚,每年三分之一的进项砸进去,才能换得朝廷不动刀兵。梁公不仅不剿他,反要留他牵制小皇帝,汪贵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做土匪的,哪有不爱军器的?况且是这等新制火器,正规军都不一定能用上,偏叫他用,足见梁公器重。卖军火的钱梁公看不上,他汪贵却不可少给。

    只是这批货迟迟未至,联络中间人又始终未现——梁公行事向来干净,绝不会留下把柄,他也不知那中间人是谁,只得耐心干等。

    纪四怎会知情?一个念头在他心头隐隐成型。

    汪贵望着海,指尖敲着窗棂,一敲一顿,直至掌灯时分,方道:“备船,七日后上岸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纪守诚踏进院中,正见弟弟纪守义与帮里的连缺对练。

    弟弟一柄劈山刀舞得虎虎生风,刀势如雷,步踏龙虎,浑身上下透着股蓬勃狠劲。连缺却持木剑应对,身形沉稳内敛,剑势似松似云,步步不离,看似险象环生勉强应对,其实总让着三分,显然更胜一筹。

    纪守诚目光在连缺身上微微一转。

    这孩子帮中人提起得不多,三年前才入帮,起初一口北地官话,开口便惹眼,后来话越来越少。交给他的事总能办妥,却从不立大功。以他的本事,三年升个小头目轻而易举,却偏偏安分低调。

    他又见父亲与那位祁二爷正并肩站在檐下,说笑看比武,已注意到他进来。于是收了心神,快步上前抱拳,低声道:“咬钩了,六日后岸上见。”

    纪四笑了笑,舒了口气:“这口鱼等得久,老夫也手痒得很了。”

    祁韫却道:“那便请伯伯依俘获富商之例处置我,该关押关押,饮食用物不得优待。”

    纪四和纪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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