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47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47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汪贵素喜静不喜动,若是寻常事,任凭纪四作态也毫不阻拦。但此次事关梁公初次送来的“重礼”,断断怠慢不得,又是特意为此上岸,若谈不出结果,种种筹备便成空耗。

    他只得开口留步,纪四闻言回身,面上仍是沉若止水:“船主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怎敢吩咐老哥哥?”论成名时间,汪贵比纪四晚了十余年,这老哥哥却也不常用,只在落下风时唤。

    虽如此,他也只是微一拱手,语气却带着三分倨傲:“不过老哥哥眼力过人,那两根横木走来的火罐,怕不是落在老哥哥手里了吧?”

    纪四只淡淡扫了汪贵一眼,语气平静得像谈天气:“这东西烫手,汪船主真要拿?”

    论理,江湖上少有不漏风的事。偏偏这一船火器如何落到纪四手中,汪贵除了起初梁述托人带来的一句暧昧不明的话,竟无从查起。中间人是谁、如何转手,皆无半点线索。

    况且,内河一带素来被纪家拿捏得极紧,缴获火器、知晓其中关窍的,又是纪家最稳妥的纪守诚。汪贵暗中查了七日,竟连一丝缝隙也未曾捉到,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纪家见面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仅凭纪四这句话,汪贵仍无法确认东西真落在他手里。他素来多疑慎重,这一点不像土匪,反倒更像个落子沉稳的商人。

    他沉吟未答间,纪四已命人搬来一只小箱,当场开锁,摊在汪贵眼前。

    只见箱中陈列着一支“火龙枪”、一支弗朗机鸟铳,另有配套零件与弹药一匣,在晴朗夜色下映出一层幽幽冷光。

    两位大佬自是不陌生此类兵器。就连早已退求招安的纪四家中,也藏有数杆货真价实的弗朗机火绳枪,只因弹药难得、损坏难修,只看不用罢了。

    至于汪贵,虽未亲眼见过火龙枪与徐常吉改良铳的真容,但只凭那一身细致的用料与锻造工艺,便足以断定,此物确是新制兵器,绝非民间可以仿造。

    汪贵一经认定,笑意越发沉冷,自嘲一句:“老哥哥好本事。如此烫手之物,竟也能熨得服服帖帖,不叫半点风声透出。小弟自愧不如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一落,微顿片刻,仓中海风猎猎,帆布作响,竟觉气氛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“只是,神仙降下的天雷,可不是区区火罐能接得住的。”他状似无意地抬掌,似在细观其上纹理,口中淡淡地说,“凡胎肉掌,自是要烫手;可若这雷是劈人渡劫的,被劈的,才配扛得住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不明所以,纪四和纪守诚却都明白,既然双方心知肚明是朝中重臣才能漏出这兵部新制火器,而纪四不知从什么渠道破获了是梁述在背后布手,自该掂量掂量,他汪贵和梁侯做生意,纪四配插一脚吗?

    既知是梁家流出的“天雷”,便是朝堂之局。汪贵能来问,便是后头有人;纪家夺来,若无靠山,就是拦路夺食、逆天行事。

    短短几句,像一把刀缓缓按在纪四脖子上。

    第45章 过河卒

    纪守诚默默听着汪贵的话,心道父亲和祁二爷的计策果然高明。在信息全无、只能摸黑与纪家谈判的局面下,双方唯一能明言的,便只有“梁述”二字。此乃汪贵手中唯一的锋刃,也是他此刻试探进攻的着力点。

    眼下,就看父亲如何卸去他这股耍狠逞强的气势,叫汪贵收起刀枪,回到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斗智角力中。

    只听纪四叹了一声,道:“老了,眼也花了,气力也虚了。说到底,不过是求个清静安生,叫家里后辈们能多喘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新鲜玩意,弄不好伤人,弄得好了,伤的兴许还是自己人。既然汪船主要,便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微顿,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:“只是江湖规矩,凡事讲个‘分水’,兄弟义气归义气,买卖还得分明。汪船主这趟接得慢了半步,梁公门下漏出来的天雷,叫小弟在路上捡了现成儿。”

    他似叹息似笑:“天雷落谁手里,便是谁的造化。船主想要全拿去,总得出个价。”

    若是寻常贼匪,听见讨价还价,只怕早已面露不屑。偏偏汪贵自诩大商,一听对方谈到银钱,反倒打起十二分精神。

    买卖之道,正是他引以为傲、屡试不爽的擅场,自此,便觉局势回到了自己最熟悉、也最能取胜的地界,也就有了轻敌的可能。

    果然,汪贵闻言略一沉吟,似笑非笑地道:“买卖归买卖,总得有个秤砣。东西几何,总不好凭空讲个价吧?”

 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